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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透明的塑料盒里,蜂疗师骆安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一只蜜蜂,麻利地向一名患者膝盖上轻轻一点。这只受了惊的蜜蜂本能地将尾部毒针尖尖竖起,瞬间深深扎进肉里……在石门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有这样一位医生专门用蜜蜂蜇人为人治病,并且他既当医生又养蜂。他的名字就叫骆安,他是南京市里唯一“隐居”在社区卫生所的蜂疗师。
蜂疗师用蜜蜂蜇人治病
让蜜蜂每扎一次,患者周围的皮肤就会红肿一块,甚至有的地方还鼓起一个个小疙瘩。
“简直就像做皮试一样,疼!”但是为了治好关节几近变形的类风湿,被治疗的患者宁愿忍受蜂蜇刺锥的痛苦。不过家住西善桥的他,在每天要转三趟车赶到骆安所在的石门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银龙分中心,送上门给蜜蜂蜇。“到现在扎了半个多月了,疼痛比以前好多了。”
“小小蜜蜂居然能治病,诸君莫道不相信,经年沉疴历磨难,名家出手顽疾尽。”昨天一名被治好的患者将这块牌匾送给了骆安,像这样的锦旗已挂满骆安诊室所有的墙面。不过骆安告诉我们,蜜蜂蜇人既有类似针灸治疗的机械性刺激,蜂毒中含有的蜂毒肽和蜂毒明肽等成分又有抗炎止痛、加强免疫抑制的效果。中医传统的“蜂疗”,其实就是用蜂针蜇刺患者穴位,以蜂毒治疗风湿、类风湿等各类关节、腰颈椎疾病和神经痛。
虽然这是一门“边缘技术”,但是石门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主任董玉中却把它当个“宝贝”。“来我们这里做蜂疗的患者天天排长队,这个现象很能说明问题,”曾作为基层卫生机构的负责人,董玉中深感中医特色技术的重要性。他说,社区卫生中心没法跟大医院比设备、比手术,走“小而特”的特色专科路子,用便宜得多的价格治好病,是中医在社区生根的希望所在。
自己既当医生,又要当养蜂人
不过,即便在社区医院,蜂疗师仍然是一个艰苦的行当。从早到晚,骆安一直低着头弯着腰不停地为病人针刺。过程看似简单,把蜜蜂对准穴位蜇针,最后把病人体内的尾针挨个拔干净,每治疗一个病人都要花上半个小时。
骆安说,他自己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最多也就能看十五个病人。每治疗一个病人,就会有40只左右蜜蜂要做出牺牲。这样一天下来,就会有400只小蜜蜂为治疗人类疾病贡献了自己的生命。
在这所小医院里,骆安常常身兼“两职”:当医生看病同时,还要喂养蜜蜂。在每个月月底,骆安都要给淮安养蜂场打电话买蜂子,在通过5点10分最早的一班汽车托运两箱蜜蜂来南京⊥车抵达后,守候在路边的骆安卸下货后再带到医院。
由于要这种职业靠蜇人来治病,治疗一次总是等于要挨蜜蜂蜇几十次,这一疗法让一些患者对此很“害怕”。不过在现场,我们看到,蜂针主要对准患者的背部、膝盖和手背等特定穴位,每蜇一次,因为疼痛,患者都会本能地颤一下。骆安坦言,因为怕疼,耐受不住,所以有的患者尝试扎了几次后,就半途退出了。但是,更多的人坚持住了,换来的则是控制了病情。
“不过中途退出的多是腰椎间盘突出的患者,这种疾病还没有严重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坚持下来的风湿病患者居多,不治的话他们的关节将一天天变形,可能下半辈子可能就在轮椅上度过。”骆安说,此前有研究不用蜜蜂蜇人而是将蜂毒提取出来治疗,但是效果欠佳,传统的蜂疗最好的还是靠蜜蜂蜇人。
蜂疗纳入南京市医保 绝技却濒临失传
我们了解到,蜂疗已经被纳入了医保报销范畴,并且蜂疗的疗效已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但是,但是疗效确切的蜂疗,却在南京却曾一度濒临绝迹。
南京市月牙湖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老医生王少明退休,该中心的蜂疗门诊无奈关门。当时,这是南京唯一一个蜂疗门诊。得知这个消息后,加上南京地方卫生部门的邀请下,骆安决定来南京发展。作为老淮阴中医世家“大德堂”的第三代传人,他觉得南京有更大的空间将传统蜂疗技艺发扬光大。
不过说起蜂疗濒临失传的困境,他显得非常无奈。蜂疗费时费力,一个病人要花半小时,但不管蜇多少只蜜蜂,诊费都是每次40元。而同样的病去大医院,一个疗程可能要花几千元。
“现在的大学生都愿意去大医院,端金饭碗。”骆安说,蜂疗面临的困境也是中医普遍面临的困境,很难融入西医标准主导的现代医疗体系。
骆安告诉我们,为了不让这门绝技失传,他决定让儿子子承父业。目前,他的儿子正在考中医师资格,拿到中医师资格后,就可以学习传承这门技术,继续蜂疗治病救人。

